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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公司的联谊酒会上，雨雅穿一件印着百合花的粉色薄纱旗袍，就像一位降落凡尘的百合花仙子。在一大群男士惊艳的目光里，她的目光迎着志怀。
女为悦己者容。往日在公司里，雨雅总是穿灰黑的样式老土的套装，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边眼镜，古板得令人敬而远之。今天，她换上了隐形眼镜，脸上是亲切和煦的笑容。她知道自己是满场当之无愧的主角。这一切，只为志怀。
也许是前后反差太大，舞会开始以后有一段时间，竟没有一位男士过来请她跳舞。最后，竟然是志怀迈出了第一步。在舞池里翩翩转动时，志怀困惑地问：“你是雨雅吗？”雨雅嫣然而笑。
志怀是雨雅的客户，因为工作偶尔会有一些接触。一开始，雨雅只是觉得他成熟帅气，仅此而已。一星期前，志怀从雨雅那里回去时，外面的雨正滂沱地下着。雨雅追出去递给他一把伞，他却不要。志怀左甩一下头右甩一下头，然后脱下西装罩在头上，神情欢快地冲入雨中。雨雅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动作，神思恍惚起来。
大学四年，追求过雨雅的男孩可以组成两支足球队。可是令人们大跌眼镜的是，雨雅选择了其貌不扬的书呆子范齐。在大家眼中，他连做替补队员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次，雨雅为了帮助一个朋友做市场调查而需要请许多人填表，于是，她敲开了范齐那间寝室。一见是雨雅，男孩子都围上来大献殷勤，只有一个瘦瘦的男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依旧看着自己的书。那是本《里尔克诗选》。
雨雅听说过范齐，他是个性格孤僻，嗜书如命的人，擅长写语意朦胧、用词晦涩的先锋诗。
再遇到范齐，是在校图书馆，雨雅找了个座位，邻座却正是范齐。两人四目相对，微微点头算作打了招呼。雨雅每次去图书馆时，都会在那里遇到范齐。
半年后，两人已经比较熟了。一次雨雅从图书馆出来时，外面正下着雨，范齐忽然出现在他身旁。范齐左甩一下头又右甩一下头，然后脱下夹克罩在头上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雨雅说：“来，我们走。”他指了指夹克下面那不大的空间。雨雅犹豫了一下，到底还是钻了进去。
可是后来，淳朴的范齐却也背叛了她。那是大四时，范齐和另一个女孩打得火热。原因是那个女孩的父亲可以帮他分配到好的工作。工作搞掂后，范齐又厚着脸来找雨雅。那晚，雨雅和别人喝得酩酊大醉，彻底埋葬了这段感情。
她还能相信谁呢？难道永恒的爱情只是梦中传奇吗？心伤的雨雅改头换面，心中的鸳鸯蝴蝶随大学时光一同逝去。直到那天看见志怀冲入雨中，她才发现，女人如琴。有时候，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可以抚动女人心中所有的心事。
从那天起，雨雅和志怀常相约出去玩。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是“红鸟”酒吧，那里有自酿的黑啤和流浪的歌手。一次，雨雅在听了两首校园民谣后就依偎在志怀怀中。后来，两人出去后步行经过一幢写字楼，志怀指着里边对雨雅说：“我女朋友就在里面工作。”
志怀说，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助过他，他们结婚只是迟早的问题。“我欠秋萍的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秋萍就是志怀的女朋友，提到她，志怀一脸敬意。
志怀坦白得有些可恨，雨雅却恨不起来。已经历过大是大非的雨雅不敢奢求天长地久。雨雅宽慰自己，即使注定无果，但在最美丽的季节纵情地绽放所有的骄傲，这算不算一种幸福呢？
雨雅依旧和志怀约会，大家再也不提秋萍。每次志怀从她那里离去时，她就感觉自己像谢幕后的演员，心中落寞不已。
那天，雨雅和志怀从“红鸟”出来的时候经过一家商场。雨雅在一个橱窗前停了下来，里面有一双晶莹华美的水晶鞋。不知为什么，雨雅有种与它梦里相约的感觉。
志怀说：“喜欢，买给你好了。这双鞋只有你才有资格拥有它。”
雨雅摇摇头，再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。这么漂亮的鞋，穿上它就应该是白雪公主了，然而自己为谁而美丽呢？自己的白马王子早已注定是个匆匆过客，情爱如戏，自己不过是个匆匆的看客。
志怀去外地出差了，雨雅寂寞了就叫上大学好友莫依一同去“红鸟”听歌喝酒。两个女孩在一起，酒却喝得不比男人少。每次喝到半醉半醒，雨雅就向莫依诉苦。
莫依猛灌一口黑啤后，边嚼蚕豆边说：“很简单，换一个。”说完，她吹着口哨为台上的歌手喝采。
莫依任性风流，活得快乐潇洒。从学校到公司，她的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。这次莫依喜欢上了“红鸟”的一位歌手，只要那个歌手在，莫依肯定要去捧场。有时雨雅十分嫉妒莫依，她既多情又薄情，没有哪个男人会令她真正伤心。
雨雅又去看过几次那双水晶鞋。每次，雨雅都是用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。奇怪的是，她竟然见不到街上有人穿它。也许是她过于抢眼了，除非美人风华绝代，否则穿上它会喧宾夺主的。
两个月后，志怀和秋萍结婚了。在结婚前，志怀托人给雨雅送来了那双水晶鞋。鞋里有一张纸条“它只属于我心中的白雪公主”。雨雅用手轻轻抚弄着这盼望已久的鞋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虽然思想早有准备，可雨雅还是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。雨雅辞去工作，背上行囊，开始了流浪的生活。半年后，她终于带着满身的疲惫，回来了。
莫依偕同男友来给雨雅接风洗尘。他就是“红鸟”里的歌手。这可能是莫依有史以来历时最长的一次恋爱。看莫依和男友的亲热状，雨雅更显凄凉。
一次上街，雨雅看见了志怀。当时，志怀和秋萍挽着手在大街上散步。秋萍竟然也穿了一双水晶鞋，而且和雨雅的那双一模一样。雨雅想起，那双水晶鞋自己还没有舍得穿过一天。
晚上，莫依要陪同男友去参加一个酒会。莫依问雨雅：“你说，我该穿哪双鞋好？”雨雅就回家取了那双水晶鞋送给了她。莫依奇怪地问：“怎么没见你穿过？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雨雅什么也不说，眼泪却不断地流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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