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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的颜色

  昨天,隔壁新搬来了一家人,这是我才从妻口中得到的消息。鉴于邻里关系要容恰的原则,我于当晚要亲自拜访这一家人。听妻说他们有个女儿,因此爱书的我便为小公主选了一本《安徒生童话》作为见面礼。

  按了门铃,开门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我作了自我介绍和说明了来意,她赶紧将我请入家里。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放着卡通。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手里抱着布娃娃,正睁大了双眼专心看着电视。

  中年妇女说道:"这是我家馨儿,我丈夫晚上要加班,不能招呼你了,我给您倒杯茶去"。说着向厨房走去。我走向馨儿,轻声说到:"嗨!馨儿,动画片好看吗?","不知道",小女孩摇摇头说。我觉得有些特别,想到手中的书,便问到:"叔叔给你买了礼物,你看喜欢吗?"

  小女孩偏过头,看着我,一双大眼睛犹如黑水晶般的闪亮,然后伸过手,在空中摸索一下,"叔叔,在哪儿,我看不见你,能告诉我是什么吗?"我的心一紧,不敢相信小小年龄竟双目失明。

  这时馨儿的妈妈回来了,听到了馨儿的话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"唉,馨儿可怜,刚出生几个月,就患了脑炎,虽然最后治好了,可孩子的眼晴也瞎了"。

  妇女说着,忍不住落泪,"妈妈乖,妈妈不哭!"小女孩伸长了手在空中不停的摸索,一触到妈妈便整个身体都环了过去抱着妈妈,用手轻轻拭去妈妈脸上的泪,随后又回过头去,对着电视一面说:"叔叔,您给我的是什么礼物啊?",馨儿显然搞错了方向,但我不愿伤害她的心,因此站起身,走到女孩对面,才开口说:"叔叔送你一本书,叫《安徒生童话》,喜欢吗?"我本想告诉她书中插入许多美丽的图片,但如今是不需要了,"喜欢"小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。"可是我看不见啊!","没关系,叔叔以后每晚读给你听,好不好?""好"馨儿高兴的叫到。"不不不,风先生,这太麻烦你了",馨儿的妈妈赶紧说到,"呵呵!能和如此美丽的小公主待在一起看童话故事,是我的荣幸,况且我晚上反正也没什么事"。馨儿这时并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跑到妈妈怀里撒娇,只是静静的看着妈妈,但那双星眸,已积累了不少泪水。

  当第一滴眼泪溢出眼眶时,馨儿的妈妈终于开口:"风先生,这就麻烦你了"。

  当馨儿的妈妈把她送回房后,和我说了很多关于馨儿的事,我知道她的爸爸在一家酒店当保安,妈妈也下岗了,还有她,活泼、可爱、也很可怜……

  不知不觉,谈到九点半,我才觉得时间太晚了,赶紧起身告辞,出了门,听到馨儿的妈妈说:"怎么还没睡着?""叔叔答应给我讲故事的!""乖馨儿,叔叔有事,妈妈读给你听""我不要、我要叔叔说"。

  我这时才觉得自己在一个小女孩心中失了信用。

  回到家,妻子问我怎么这么久,是不是遇到美女给缠住了,我说是的,而且七魂六魄给她勾的只剩一魂一魄牵挂你肚中的儿子,妻子又问:"那她有多大了",我说绝对比你年轻,妻子便不说话,我知道这是发飚的前兆,于是赶紧补了一句,"小丫头下个月八岁"。

  第二天晚上,妻听了我介绍便和一起来到了邻居家。馨儿的爸爸又上班去了,馨儿在看电视,只是这一次不仅睁着眼,而且手里还捧着那本《安徒生童话》慢慢地摩姿着。馨儿的妈妈,招呼我们坐下,我便抱住馨儿,开口对妻说道:"老婆,这可就是昨天打翻你醋坛子的美女了,现在我抱着她,你感觉如何?",妻一听,脸便红了,直骂我坏,而我和馨儿的妈妈都大笑起来。不经人事的馨儿,只是呆呆的在我的怀中偎着,手里紧紧的握住我送给她的那本书。

  我忽然想到了昨天的事,于是说到:"馨儿,叔叔昨晚忘了给你讲故事,真对不起,你会生叔叔的气吗?"馨儿赶紧摇头说:"不气不气,那叔叔今晚给我讲吗?""讲讲讲,我们现在就讲",于是我抱着馨儿来到她的房间,妻子和馨儿的妈妈在外面聊了起来。

  虽然馨儿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的父母仍是不忘给自己女儿的房间配上梦幻般的色彩。红、紫、黄、绿就像是紫罗兰。

  等到馨儿钻进了被窝,我才翻开书的第一页。"第一个故事是'海的女儿',从前,在广阔的大海里……"。

  就这样,我成了馨儿的临时爸爸,按老婆的话来说,我是给她肚里的孩子做练习,可比起来做真的爸爸来说,我的活就轻多了。我只要负责给馨儿讲童话。后来我发现,每当我讲到书中描写天空的时候,馨儿总是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,问题也特别多。就像今晚:"叔叔,天空是什么颜色?""当然是蓝色啊!"我说,"那蓝色是什么样的?"我这时才想起馨儿的脑中只储存了黑暗这唯一的颜色。我开始想着如何告诉馨儿天空的颜色。

  "馨儿,你在大热天时,有过那种被风吹时的凉凉的感觉吗?""有啊!"这时风带给你的那种清爽舒适的感觉,便是天空的颜色了"。"哦!"馨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。这时她的妈妈进来了,"馨儿,时候不早了,别再打扰风叔叔了"。馨儿只好依依不舍的让我走开。我本想多待一会儿,因为明天我要出差一个星期才回来,但看见馨儿打了个大呵欠,我也只好做罢。

  本以为一个星期才能回家,可事情提前办好了,明天就能走。想到几天未见的妻和馨儿,我赶紧挂了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。接电话的妻是带着哭腔听我的电话,我心里咯登一下,赶紧问,"发生什么事了,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?是不是想我了?"我心里着急可嘴里还玩笑的说,"馨儿她……""馨儿她怎么啦?"我问道,"馨儿她走了,永远的走了"。听了妻的话,我吓呆了,不敢相信这是真,这个在人间才逗留了八年的邻家小女孩,就这样悄悄的离开了人世。妻接着说:"我今早和馨儿的妈妈一起逛商店,走累了,于是我们在一家冷饮店里给馨儿买冷饮,顺便休息一下,忽然,听馨儿大声叫道:"风来了,风来了'接着向路中间跑去。结果……"

  听了这些话,我彻底明白所有的事了,馨儿她看到了天空的颜色,却因太贪玩,想更靠近看看,却不小心来到了天堂。躺在床上,冥冥中我仿佛看见一个小女孩笑着对我说:"风叔叔,我看到了天空的颜色了,真的好美、好美……"。

  是的,馨儿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,在风的吹拂下,一定会向只小鸟,飞向那尉蓝的天空,让风告诉她天空的颜色。(清风浮影)



下岗以后
早餐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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